幾十萬口、上百萬口、最終匯聚成了一千多萬口的天量空單,面值高達數千億人民幣,如同銀河倒瀉一般,毫無征兆地砸向了327國債的盤面!
價格瞬間崩塌!
151.30……
150.00……
149.00……
147.50!
一分鐘內,原本飆升的價格被這股不講理的虛假資金強行砸回了地獄!
整個交易大廳瞬間從天堂墜入冰窟,無數多頭散戶看著自己瞬間爆倉的賬戶,發(fā)出凄厲的慘叫,有人直接在交易大廳里昏死了過去。
和平飯店的套房里。
爺叔的臉色瞬間慘白,他看著電腦屏幕上那條如瀑布般下墜的綠色陰線,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。
“林生!他瘋了!管金生瘋了!他砸出了幾千億的空單!我們的利潤全沒了!我們賬面上現在倒欠了幾十個億!!!”
爺叔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破音。
“冷靜,爺叔。”
面對這足以讓人心臟驟停的瞬間逆轉,林信卻穩(wěn)如泰山。
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。
1625分。距離收盤還有五分鐘。
“那是假錢,是系統漏洞里的虛無。”
林信走到電腦前,沒有去碰鍵盤,也沒有下達任何平倉或者買入的指令。
他只是伸出手,順著電腦主機的后背摸索。
然后,一把握住了那根連接著交易所專線的粗壯網線。
“林生!你要干什么?!”爺叔驚恐地想要阻止。如果現在不操作,一旦按這個價格收盤,星空資本在內地的第一戰(zhàn)將遭遇毀滅性的債務打擊!
林信轉過頭,看著爺叔。
那雙眼睛里,沒有瘋狂,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絕對理智。
“爺叔,在賭場里,如果莊家出老千,把桌子掀了。”
“我們該怎么做?”
“我們不去搶地上那些沾了血的籌碼。”
林信的手腕猛地發(fā)力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清脆的塑料卡扣斷裂聲。
那根連接著幾千億瘋狂交易的網線,被林信硬生生地拔了下來!
電腦屏幕上的數據,瞬間定格在了1625分的那一秒。不再跳動。
“我們拒絕承認,這八分鐘的存在。”
林信將那根拔下的網線,隨意地扔在地毯上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那座陷入極致瘋狂的城市。
“他砸出了一座海市蜃樓。”
“而我,閉上了眼睛。”
當天晚上2300。
上交所緊急新聞發(fā)布會現場。
夜幕降臨,但整個中國的金融圈,無人入眠。
這八分鐘的異常交易,數千億的虛假空單,已經驚動了最核心的高層。
在無數記者的閃光燈下,面色鐵青的交易所高層,站在麥克風前,宣讀了那份震驚中外的最終裁決:
“經查,1995年2月23日16時22分13秒之后,萬國證券違規(guī)透支巨額資金,蓄意操縱市場。”
“上交所決定:該時段之后的所有327國債交易,全部判定為無效!無效!無效!”
“當日的最終收盤價,以16時22分13秒之前的最后一筆真實交易價格――151.30元為準!”
這三聲“無效”,如同三把沉重的鐵錘,徹底敲響了萬國證券的喪鐘。
管金生的最后掙扎,不僅沒有救下他,反而為他加上了不可饒恕的操縱市場罪。
他完了。
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金融暴君,在這一夜,失去了一切,等待他的將是冰冷的手銬和漫長的鐵窗生涯。
而在和平飯店的九國套房里。
聽到電視機里傳來的這份官方通報,爺叔癱坐在沙發(fā)上,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,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。
他顫抖著手,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看向站在窗前那個年輕的背影。
他的眼中,再也沒有了長輩對晚輩的輕視,只剩下深深的、近乎膜拜的敬畏。
這個年輕人,不僅算準了政策,算準了人心,甚至連管金生那違背常理的“掀桌子”舉動,以及官方最終的裁決方式,都算得絲毫不差!
他拔掉網線,不是逃避,而是提前宣告了不參與這出鬧劇的絕對清白!
“林生……”爺叔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,“按照151.30的收盤價結算。我們這一次在327國債上的凈利潤,超過了……三十億人民幣。”
在1995年,這筆錢,足以買下半個黃浦江畔的優(yōu)質地皮!
第二天清晨0700
當新一天的太陽從東海的海平面上升起,照耀在黃浦江上時。
舊時代的塵埃已經落定。
萬國證券的大門被貼上了封條,而星空資本的名字,則在極小范圍的最頂層圈子里,留下了一個高深莫測的傳說。
套房的門鈴響了。
阿布打開門。
汪小姐穿著那件標志性的紅色呢子大衣,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。
她的手里,死死地抱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,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暈。
“林老板!林老板!”
汪小姐的嗓門依然那么大,但在經歷了昨晚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金融大地震后,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亢奮。
她沖到林信面前,將文件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批下來了!”
“陸家嘴‘b-12’地塊的全部建設批文,還有外資準入許可!”
“那幫老頭子昨天晚上還在猶豫,今天早上一看報紙,知道你手里的現金流有多恐怖,連夜把章給蓋了!”
林信轉過身。
他沒有看那份價值連城的文件。
他只是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紅茶,走到汪小姐面前。
“辛苦了,汪總。”
林信改了稱呼。
因為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這個風風火火的上海女人,將成為他龐大地產帝國的開路先鋒。
林信舉起茶杯,越過汪小姐的肩膀,指向落地窗外。
江對岸。
那片被晨霧籠罩略顯荒涼的爛泥渡。
“看。”
林信的聲音,在這個破曉的清晨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與浩瀚。
“那座名叫‘舊時代’的樓,塌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把我們的施工隊開過去。”
“我要在那片土地上,讓整個亞洲看到……”
“什么叫星空的高度。”_c